过去25年,缩小教育参与和学业完成方面的性别差距,是国际教育议程取得的最大成就之一。15年多来,全球失学男生人数一直多于女生。从全球总体水平看,学前教育至高中阶段的入学和学业完成性别差距已基本消除。在高等教育阶段,早在2000年,女性入学人数就已超过男性,毕业人数的女性优势更为明显。此后,差距持续扩大,如今全球平均每100名就读高等教育的青年女性,对应88名青年男性。
但这是否意味着,女童教育问题已经成为过去式?值此国际女童日之际,新发布的2026年《全球教育监测报告》性别专题报告《教育机会与公平:性别视角》,继7月发布的非洲版报告之后,回应了这一讨论。两份报告考察了五个教育阶段的入学情况和受教育水平,发现全球总体上的性别差距虽已消除,但在不同国家及各国内部,可能迫使女孩中断学业的压力并未消失。
童婚可能关上求学之门
留级导致学生延后升入下一年级,是值得政策制定者更加关注的问题,也是即将发布的第四期非洲小学教育与基础学习“聚焦”报告的重点。女生在按时完成小学和初中学业方面具有明显优势。她们留级的可能性较低,也更加努力地推进学业,因为在许多国家,她们承受着结婚生育的巨大社会压力。男生没有面临同等程度的压力,通常有更多余地延后完成中等教育。不过,家庭经济困难的男生也面临辍学务工的压力,拉丁美洲和加勒比地区以及东亚和东南亚均存在这一趋势。
女孩希望在结婚前完成学业,但她们往往没有这样的机会。
因此,作为今年国际女童日主题的童婚问题,仍是可能导致学业中断的重大挑战。2024年,撒哈拉以南非洲20至24岁女性中,有31%在18岁前结婚;中亚和南亚的这一比例为25%。同年,据估计,撒哈拉以南非洲有600万名10至19岁怀孕或已生育的女生失学。尽管至少38个非洲国家已出台政策,支持她们怀孕后重返学校,但实际返校的年轻母亲仍不足5%。
政策必须全面应对阻碍女童教育的各种因素
正如2026年《全球教育监测报告》所强调的,任何单一改革都不足以解决受教育机会问题。对于保障女孩的教育机会,也不存在一项能够普遍奏效的政策。当障碍涉及社会因素和性别观念时,需要从多个方面协同应对。
在科特迪瓦,支持女童教育的“母亲俱乐部”(Club des mères d’élèves filles)是由学生母亲组成的正式协会,致力于促进女童教育。政府指定地方教育督导机构和区域教育主管部门的顾问,为俱乐部提供指导和支持。2022年,11%的农村学校和17%的城市学校设有此类俱乐部。设有俱乐部的学校中,女生升入下一年级的可能性高出1.2个百分点。
在尼日利亚,“选择之路”(Pathways to Choice)计划通过课后俱乐部,为农村豪萨族女生提供安全的活动空间和生活技能培训。参与者的毕业率提高了82%,结婚年龄推迟了2.5岁。
取消学费是减轻教育费用负担的重要措施。在加纳,免费中等教育使政策参与率较高地区的女生学业完成率提高了14个百分点。但学费只是教育成本的一部分,交通、校服、教科书和住宿费用,仍可能让家庭无力承担教育支出。
有针对性的经济资助能够帮助弥补这一缺口。在巴基斯坦,“旁遮普女生助学金计划”覆盖了约80%的上述额外费用,使女生的中等教育完成率提高了6个百分点。
将教育纳入义务教育同样重要。在泰国,将义务教育延长至九年,使女生初中完成率提高了7至15个百分点,并减少了青春期生育。在14个非洲国家,与仅实施免费教育相比,将初中教育同时设为免费义务教育,使女生的受教育年限增加了1.6年,男生增加了1.4年。
既要看平均水平背后的差距,也要看入学之后的求学历程
这些进展并不意味着男生的教育状况无需关注。越来越多的数据表明,在世界一些地区,男生也面临被排除在教育之外的问题。即将发布的加勒比地区专题报告,将重点探讨中等教育完成率的性别差距。在这一地区,男生长期落后于女生。
贯穿本文的启示是:平均数字在揭示总体趋势的同时,也可能掩盖重要差异。各国都需要深入分析总体数据背后的情况,理解不同群体处于不利地位的原因,并回应学习者面临的不同压力。
本期性别专题报告关注受教育机会中的差距。作为“2030倒计时”系列的一部分,下一期将考察同样复杂多样的学习与教育质量差距,再下一期则将探讨教育体系如何应对更深层的结构性因素。这些因素使教育领域及更广泛社会中的性别偏见和歧视得以延续。这一问题并仅不限于当今的阿富汗,当地女童和妇女的权利遭受了最残酷的倒退。
值此国际女童日之际,我们面临的挑战,是将教育机会扩大的成果转化为持久的受教育权保障,让婚姻、怀孕、贫困或成长地,都不再决定一个女孩的求学之路止步于何处。






